這回的期末會審,我跟劉燈輝等同家族的人一齊規劃和佈置展場。

 

審查前,家族長要求我們在老師們審圖時一定要在自己的作品旁邊,我也親口跟劉燈輝講過,結果她還是搞了失蹤。我真覺得很愧對爆肝傷身、勞心勞力的家族長。後來劉只是跟我撒嬌,說她都沒吃東西,肚子真的很餓,和別人跑去餐廳吃飯。

 

「妳可以,買便當或麵包來附近吃吧?而且,要輪到妳之前,我有打妳手機呦。」

 

「唉呦,沒關係啦!反正還是有成績呀。」

 

重點不是那個吧?唉。

 

我們審完圖後是輕鬆的期末考,她打算在家煮一些東西帶來慰勞朋友。

 

「你要吃什麼?綠豆薏仁還是紅豆薏仁?」

 

「沒關係啦,不用了。」

 

「連請你吃東西你都不要喔?」

 

「心意到就好啦。」

 

她當時好像有點不開心,事情不了了之。唉。

 

客觀來講,劉燈輝的臉蛋是真的可愛,而且身高也將近一百七,在班上胸圍僅次蘿蘿,如果減點肥,讓腰身瘦出來,在配上她原本打扮,搞不會被星探挖掘也不一定。

 

可是,我就是喜歡不了她呢。

 

我想要講的是Do,她聽見的卻是Re,完完全全不合拍,哪裡唱得下去?唉。

 

就算沒有跟阿伯交好,就算沒有小恐龍,我跟劉燈輝也很難變成情侶吧。

 

◎ ◎ ◎

 

期末考結束,寒假來到。

 

我跟著小恐龍一起到了國際辦事處。這個地方在學校正中央的行政大樓,裡頭乾淨明亮,放送著彷彿免錢的冷氣,和設計科系的凌亂與骯髒相比,是另一個世界。

 

「這樣的成績可以嗎?」

 

一位女老師看著小恐龍的歷年成績單,說:「可以的啦,很夠。這樣,妳就算是通過資格嚕。」

 

小恐龍淡淡一笑,笑容中蘊含著她對未來的憧憬。

 

我問:「哪間學校?」

 

「英國莉芙學院藝術設計系。」

 

「……妳真的可以出國讀書了耶。」

 

「嘿!」小恐龍盈盈笑著。

 

「要來吃大餐了嗎?」

 

「等要出去之前再來吃就好了,反正折價券也沒有期限。」

 

我很擔心倒時候我反而吃不下去呀。

 

距離小恐龍出國,剩下最後一個學期了,根本就是天天都在倒數計時。

 

我在允許的情況之下,就像渴望著花蜜的大黃蜂,賴著小恐龍。如果有人胡亂靠近,我還會硬螫他一把。

 

越來越多同學注意到我和她的親密,我要不就裝糊塗,要不就顧左右言它,要不就裝作沒聽到或聽不懂,就是管那些八卦流言去死,反正,「只是當著護花使而已」的這種事情也沒人會相信。

 

而且我、小恐龍、火鍋、蘿蘿還是很堅固的小團體,火鍋和蘿蘿有事的時候,我們兩人混在一起還算正常嘛。

 

發現到小恐龍也會越來越少和火鍋、蘿蘿見面,在一個週五,我主動邀約小恐龍去火鍋她們家看片。

 

「可是,我現在要去台中耶,已經搭上公車了。」

 

「啊?要幹嘛?」

 

「我要去考亞斯,有通過就不用再去讀語言學校。」

 

「亞斯?考場在台中喔?那你要去住哪裡?」

 

「我要去住阿伯家,兩天。」

 

「什麼啊?妳怎麼沒先跟我講?」

 

「我什麼都要跟你講嗎?收訊很不好,我先掛電話了。」

 

阿伯!

 

又是阿伯!又是阿伯!又是阿伯!

 

怎麼回事啊!

 

跑到火鍋和蘿蘿那,立馬噴了這件事。

 

火鍋當然很清楚我在緊張什麼,說:「放心啦,MOMO也有去,她也要去考試的樣子。來,這頓請你吃。」

 

火鍋和蘿蘿同居後,常常一起開伙,把一張小折桌當餐桌。他正坐在我對面很淡定的吃著田螺。

 

我是鬆了一口氣,又馬上一緊,說:「MOMO也是女生呀,兩個女生一齊去一個男人的家裡住……」

 

阿伯那樣的人,會不會反轉過來順勢拐劉燈輝?更讓我牽掛的是,小恐龍跑去阿伯家,那阿伯還是可以肆無忌憚的猛追呀。

 

火鍋說:「要是這樣擔心,就多打點電話吧……對了,榕榕男朋友,好像在週末這兩天都會固定打電話給她。」

 

有稍微放點心,但是遠水還是救不了近火呀。接著,更要命的是,這兩天,我電話完全打不通啊,

 

焦急了兩天後,劉燈輝突然打電話給我:「三分嗎?」

 

「是。怎麼了?」

 

「可以請你來南崁交流道這邊載榕榕嗎?」

 

「喔,當然好呀。」

 

我飛快從宿舍下樓,騎著小五十猛飆。

 

南崁交流道的路十分陰暗,一個不小心我竟然撞上安全島,後輪上跳半公尺左右,整個人差點心臟嚇到跳出來。我這才發現小五十車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

 

到了飛狗巴士車站,在那邊等約三分鐘,客運到。

 

人們從公車上魚貫而出,小恐龍也在其中。

 

我看見劉燈輝似乎是在和小恐龍道別,接著站在車上,對我說:「謝謝你大老遠跑過來呦。」

 

「不會啦。」我回應。

 

請我載小恐龍,又謝謝我?語氣還很自然?是體悟了我對小恐龍的愛意了嗎?

 

飛狗巴士繼續駛向劉燈輝所居住的台北,我也對小恐龍說:「上車吧。」

 

小恐龍坐上我的小五十,車速並沒有變慢多少,感覺出她很輕盈。

 

天色很昏暗,橙色的路燈給了我這大近視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又或許,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是因為載著小恐龍。

 

「考試考的怎樣?」

 

「感覺不大好耶,沒有寫完,而且我那個來,頭昏昏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怎麼可以考不好呢?妳可是曾經將期中考考過九十九分的超高手耶!

 

「那……阿伯……」

 

「嗯,我們大家有去逛逢甲夜市,吃吃喝喝一整天。」

 

「考試之前還是考試之後?」

 

「考試之前呀。」

 

怎麼會在考試之前去玩樂啊?要玩也應該是要等到考試之後吧?都當幾年學生了啊!就知道她跟著他們混沒好事。

 

我又罵不出口,只說:「好吧,反正你去英國的資格已經確認了,大不了就真的讀語言學校吧。」過了片刻,我又問:「怎麼會去阿伯家住呢?」

 

「他約的。」

 

……真是令人無言。

 

「那阿伯,都很正經吧?」

 

「嗯……跟青椒比,他很正經。」

 

「青椒也有去?」

 

「對呀,他也跑去考試。」

 

青椒曾莫名在功課上向我發難,也很娘娘腔,還有點暴力傾向,但他跟阿伯也沒多好,而且無庸置疑是一隻非常粗勇的壯漢呀,有他去,基本上應該沒有什麼好擔心啦。只是沒有料到,這傢伙也跟過去啊。

 

小恐龍對失常這件事好像很懊悔,回家的路上很難得的一直在抱怨。我則是豁盡全力的安慰她。

 

唉,哪種人是損友,當真要看清楚呀。

 

載小恐龍回家後,我也準備回家睡覺了。

 

我在這設計環境之中,是充氣娃娃般任打任操,也曾有過三天未眠的紀錄,可是,這兩天的強大折磨依然讓我洩了氣的癱軟呀。

 

睡前瞄了一下MSN,劉燈輝的大頭照從視窗下方閃出。

 

真奇怪,怎麼這麼快就回到台北了?

 

「妳已經回到家了!?」

 

「是啊。」

 

怎麼可能?到台北應該也還要至少半小時,她要回家至少也還要轉搭捷運吧?

 

看了一下帳號……

 

「拜託,你怎麼會沒事用MOMO的照片?」

 

「我是MOMO啊。」

 

「……噁心,死娘炮,我當初真該把滅火器噴嘴塞到你肛門去。」

 

「……」

 

這傢伙是青椒。

 

「喂……怎麼會跟去台中呀?」

 

「我跟鹿哥也不錯的,怎麼會不知道阿伯在女人面前一個樣,在男人面前又是一個樣?不去看著行嗎?」

 

阿伯在女人面前一個樣……的確,之前看他跟小恐龍的通聯,暱稱都是什麼「#為什麼我的用心妳總是無法體會?」「#我的命運比楊過更坎坷」,內容還一堆是「安安您好」開頭的,跟他本人平常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青椒真的比我敏感多了。

 

我想要問的不是這個,不過青椒猛黏著劉燈輝,又用她臉當大頭貼還死不換,就已經讓大家都很清楚了。

 

這傢伙不是GAY啊。

 

「你加油吧。有機會我再負滅火器請罪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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