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意驅使之下,陳德宣馬不停蹄到了呂表梓所居住的宿舍。

 

但是瞧見這棟像是監獄般的陰森宿舍,他也不禁心中一寒。

 

他瞧瞧宿舍,又看著手上抄的地址,硬著頭皮闖了進去。

 

這棟宿舍當真不知是否還有人在管理,電梯樓層附近的警衛室總是空空蕩蕩的。陳德宣見沒有警衛,也大剌剌的直接坐上電梯。

 

這電梯相當老舊,在電梯中還能聽見一種詭異的窸窣聲,也不知道究竟是電纜繩運作的聲音,還是老鼠什麼的?

 

到了呂表梓那房間的樓層,電梯開門同時,他從皮包中拿出一張卡片。

 

正要用一下下五門的手法開門時,他聽見房中傳來聲音。

 

「又找男人來上床了嗎?」

 

並不像,反而還比較像是電視或是廣播機傳出來的聲音。

 

究竟是……?

 

他直接壓下門把,門是開著的。

 

地上有著點點血跡。

 

呂表梓終於遭遇不測了?

 

不,並不是。

 

原來方才的聲音,並不是音樂,而是咒文梵唱,只見三人圍著一個滿臉是血的乩童,個個表情專注,虔誠的輕敲鑼鼓。

 

乩童坐在一張木椅子上。

 

木椅前有木桌,木桌上放著七星劍、月斧、銅棍、刺球、香爐,以及手持風火輪,姿態威武的三太子神像。

 

這時乩童雙手舞動,像畫了一個太極,嘴上念念有詞,不時點的著頭。後來他手上拿起一把鯊魚劍,站了起來,往身上快速猛刺,不斷吆喝。

 

地上的血跡又更多了。

 

「本太子來到,祢們這些小鬼還不速速下跪!本太子便將祢趕盡殺絕!打入地獄!」「閻王當真不收?閻王不收,祢們這些惡鬼當真要流落人間?唉呀!本太子是有好生之德,才不忍心讓祢們魂飛魄散,當真要本座動手?」「惡鬼,看招!」

 

只見到乩童手上拿著沾滿自己鮮血的鯊魚劍胡亂揮舞,鮮紅噴著血跡四處都是,一旁的眾人手結法印,一臉肅穆。

 

這時,乩童手上的鯊魚劍忽然脫手,乩童也忽然倒落在地。

 

「阿三!」三人異口同聲的脫口而出,其中一名趕緊上前去攙扶他。

 

阿三解釋說:「除靈……失敗!要三太子借阮的身體斬除這些惡靈實在係太吃力了……」

 

「阿三,先不要講話,等體力恢復啊。喂,你係誰阿 ?這地方足危險,你那诶來?」

 

陳德宣見著眼前情況,不禁傻傻的站著。好奇怪的人呀。

 

「你如果不太會講台語,可以說國語沒有關係,阮都聽得懂。」

 

「……我是呂表梓的朋友,要來找她。」

 

看見這樣像是黑社會又具備宗教意味的人,他心中也不禁發毛。

 

「朋友?」阿三緩緩站了起來,瞧著陳德宣轉了一圈,又說:「不,你不是她朋友。」

 

「喔?」

 

「如果你是她朋友,那就不應該有這樣強的怨氣。」一個人的氣場怎樣,阿三自然瞧著出來。

 

「……沒錯,其實我是她的仇人……你們應該也不是她的朋友吧?」

 

反應似的罵了一句髒話,阿三說:「我們最好是她的朋友啦!」

 

身後三人紛紛表示認同。

 

「……既然這樣,我們就別打擾彼此吧。」

 

那些人瞧著陳德宣,也覺得他人很奇怪。

 

陳德宣走向呂表梓電腦桌,戴上橡膠手套。

 

呂表梓電腦並沒有加上密碼,陳德宣在她的電腦中找著想要的資料,接著嘴角揚起,將金凱旨的手機接上傳輸線。

 

「這下子,要妳無所遁形了,賤人!」

 

他的瞳孔之中,映著電腦光芒,善發出一種由衷的喜悅。只是那一種喜悅,瞧來是十分恐怖。

 

 

「指力夾一個要五百元呀?會不會太貴了?又不是什麼高級運動器材,還是找一個便宜一點東西來復健就好了。」

 

指力夾顧名思義,就是一種練習指力、握力的器材,醫生吩咐金凱旨應該要用他從末梢神經復健,慢慢找回對左手的掌控能力。以金凱旨傷勢來說,這可是必需品。

 

「五百塊而已,應該還好吧?」

 

「拜託一下,當省則省,那種東西騙錢的啦!」

 

「……這應該是有經過研究的器材吧?而且蒨咖,這種錢省下做啥呢?」

 

「你現在這樣拮据,還不省著點,不怕之後去丐幫啊?」

 

「丐幫?」

 

「當街友呀。」

 

「嗯……跟德宣作伴嗎?別看德宣那樣,其實他好像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技哩,或許當街友不錯喔!」

 

「喂!我是在擔心你耶!」王蒨咖又一拍金凱旨肩膀。

 

「啊!」金凱旨又一陣痛苦的模樣,掙扎的說:「雖然我今天能出院,但肩傷還要一個月才會好呀!」

 

那名穿著雅痞模樣的年輕人說:「瞧來你們好像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那個運動器材不過就是五百塊錢而已,讓我來付吧。」他主動走出病房。

 

「看來你應該是祖上積德,否則一般人撞了人之後,通常不會這樣負責吧?」

 

「一般人撞上人之後,還是很多人會負責的啦,人性哪有你想的那樣惡劣。」

 

「……好天真呀。」

 

「這跟天不天真有什麼關係?跟看事情的角度有關係而已吧?」

 

那年輕人回房時手上已經拿一個以包裝盒包好的指力夾。他將指力夾放在病床房的小桌子,說:「今天還有點事,得先走了,有要事別忘記打我電話。」

 

金凱旨向他點了點頭。

 

辦好出院手續後,王蒨咖便與金凱旨一齊出了醫院。坐計程車時王蒨咖將指力夾拿了出來給金凱旨試用,沒料著金凱旨卻壓不下去。

 

「看吧,就說是騙錢的吧。」

 

「不是吧,這可能要等傷好之後再去壓才行。」

 

「所以現在不能壓嗎?」

 

「應該是要做一些可以活絡經骨,但是又不會太費力的動作吧?」

 

「啊?啊!司機先停車。」

 

王蒨咖下了計程車,走進一間招牌上有著可愛嬰兒照片的嬰兒用品店。不久之後,回到車上,拿出一個棒球大的皮球給了金凱旨,說:「剛好,這個應該比較有用吧?店員說是給一到兩歲正在發育的小孩練習握力用的。」

 

金凱旨輕輕一抓,果然單手便能壓下,就是會發出一聲「波波」。

 

「……會不會有點滑稽呀?」

 

「說的也是呢,你臉上要是在加上一個奶嘴,瞧起來就正常多了。」

 

「好吧,聊勝於無。」

 

回到家剛開門,陳德宣便在客廳。他突然站起身子,出拳般朝金凱旨一揮。兩人之間大約有五公尺距離,陳德宣也當然不是要動手打金凱旨,而是要強調他手上的手機。

 

「……德宣,我放在醫院的手機是你拿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資料!」

 

金凱旨不住緊緊握住那皮球,心中犯火。沒有經過別人同意就使用別人東西,無疑是一種偷竊。以房東的立場來看,這可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他壓下心中的火氣,先一瞧手機。手機此刻已在播放畫面,他一觸碰螢幕,眉頭一緊。

 

王蒨咖瞧著,不禁笑了笑,說:「你們男生真是的……」

 

金凱旨咳了咳,說:「這種影片不要在有女生的時候給我。」

 

陳德宣大聲說:「那女人是呂表梓!」

 

「你亂說什麼?」金凱旨雙手捉著手機,專注一瞧。

 

那絕對是呂表梓沒錯,瞧來應該是某一次裸療時的攝影。王蒨咖也緊緊捉住金凱旨握手機的手,詳細一瞧,說:「哇,很有料耶!」

 

「你影片從哪拿來的?」金凱旨的手指上蹦出筋來了。

 

陳德宣說:「就在呂表梓的電腦裡頭。」

 

他詳細的說取得的過程,最後加上了一句:「呂表梓就是一個婊子。」臉上帶笑。他是真的開心,讓別人發現呂表梓的真面目,他比誰都還要開心。

 

「……這不能證明什麼……這種事情,女人都會做,有這影片也不見得是表示她跟別人裸療,說不定她只是自己把它錄下來欣賞而以!」

 

「她這麼明顯在跟別人聊天,還戴著耳麥,會只是單純的自己錄下來欣賞?」

 

瞧著陳德宣臉上的笑容,金凱旨感到一種極大的羞愧,以為那是在嘲笑著自己。

 

「……你就算是從她的電腦拿到的,但是又怎麼知道她會留這種檔案?」

 

陳德宣回答的簡單俐落:「因為我也曾經跟她交往過。上過床了。」

 

聽到這,王蒨咖一臉死白,往後挪了幾步。沒有男人能完全心中坦蕩的接受另一個男人與自己愛人交歡過的,反過來,女人也是。

 

「幹!」金凱旨將球往地上一砸,球反彈「波波」響了好幾聲。

 

就在衝突即將爆發時,鐵製的後門突然飛入,往地上磨了數公尺遠。

 

他們三人的心臟猛然一抽,差點塞到喉頭。

 

陰風襲過,一道令人骨寒毛豎的黑影迅雷不及掩耳的飛入,將金凱旨碰然一聲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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