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槍狂舞,峽谷內石壁瞧來好似沙雕,一觸即裂。常遇春並非刻意作勢,只是他每一吋神經、每一條經脈,都似遭狼爪撕裂般疼痛,若不施展招式以自身真氣一壓王保保的「卸甲風」,是更加痛苦難當。

 

面對常遇春兇猛氣刃,王保保或撥或挑或閃,沒有付出什麼氣力便輕易瓦解。他使得是太極拳中的「圓月戲蝶」,常遇春自個兒的「身化漩渦」與徐達的「葉隨水流」,都尚未達到這種境界。

 

知自己必死,常遇春帶著同歸於盡的心態與王保保一戰,咬牙硬撐,躍向王保保一刺,是招式「如虎添翼」。

 

近戰威力更加兇猛,王保保雪狼弓一對虎槍,兩人真氣方接觸,身子便不斷振動。

這眨眼之間,虎槍彷彿黏在雪狼弓上,常遇春明瞭這是虎槍刺入王保保附著於弓上的真氣之故,欲提勁一破,卻因體內「卸甲風」作用,痛楚得難以濟力。王保保便借常遇春之力,將他連人帶槍一同摔向山壁。

 

一聲轟隆,飛沙走石。常遇春招式越強大,遇上這種借力使力的功夫,自個兒傷勢便越強大。

 

王保保問道:「我這太極拳武得如何?」

 

常遇春自山壁上挺起身子,披頭散髮,血流滿面。道:「馬……馬馬虎虎啦……還差我一點……」

 

「我也當真不得不佩服你。曾與我交手過的對手之中,也有不少有勇氣者,但在知曉我的實力之後,無一不擔驚受怕,唯獨你是真視死如歸,到了此刻竟然還能談笑自若。」

 

「……當年陳友諒是老子惹的,圍卻是劉軍師解的,張士德要殺的是我們,命也是劉軍師救的,若不是他老子早便不知死幾回了。現在不過便是把欠他的還給他罷了,老子這此生光明磊落,死有何懼?王保保,你能死得如我這般嗎?」

 

「遺言動聽。可惜破不了太極拳你便傷不了我分毫。」

 

常遇春一瞪王保保,但王所說的倒是事實。常遇春突然問道:「……你的太極拳是以往見過……張老妖武後之後自行練出的嗎?……天賦很高啊……」

 

「……正是如此。」依情況而論,常遇春此刻要言語應當是十分辛苦之事。王保保只感困惑,莫非這笨蛋並無知覺?

 

常遇春回想起當年初見劉基與張三丰之時,兩人曾經切磋過武學之事。那時張三丰太極拳雖近乎完美,卻還有著「圓心」存在,劉基便以「仙人指路」打中此點,破解張三丰太極拳。王保保對太極拳既然是自己摸索的,那麼造詣一定未及張三丰。想至此處,常遇春虎目一張,握住落在身旁的八丈虎槍,動作動不快不慢,朝王保保刺去!

 

王保保見常遇春招式緩慢如涓,本欲攻,但若攻,常遇春亦可快過自個兒,只得守。待王保保架起太極架式時,卻發現常遇春的虎槍一直緊盯著他架式之中最難轉動之處,不斷接近,他不免吃驚,但此時欲退亦不及,只得硬拼。

 

便在此刻,「卸甲風」威力又起,常遇春吃疼手腕一顫,卻顫掉了這至勝契機。準頭一失,勁力又被王保保撥了開去。

 

王保保道:「你似乎尋到破解太極拳之法,可惜力有未逮。」

 

「仙人指路」乃是劉基十八神兵指中「神劍指」的精華奧義,常遇春將此式應用於槍法之上,已是神乎奇技之境界了。

 

「啊」的一聲,常遇春靈光一閃,突又一劈砍,王保保正欲撥開常遇春招式,卻見常遇春去勢漸緩,方向一變,兩兩相擊之時一聲空氣爆裂之巨響,雙方各自退開數步伐。

 

兩股勁道分別在離兩人身後五丈之處開始奔馳,以兩人中央為正中心,各畫出半圓連成一圈,兩人所退之第一步正踏在圈的「兩儀」之處。

 

其勢如涓,其力卻如濤,看似輕微之動作,飽含之內勁卻是驚人,兩人均是嘴角見血。

 

原來常遇春看出王保保之太極拳還不如張三丰,不懂得藏匿「圓心」,也不懂要亦虛亦實的心法,乾脆詳觀他太極拳之「轉」勢。太極拳固然以「圓」為基礎防守,卻也要施力,一但施力便有去向,常遇春便看準王保保太極拳去向與他直挺挺的硬碰硬!

 

雙方退出十餘丈,王保保真氣一亂之時,將身後箭袋中一把蒼狼箭空手擲出,欲逼常遇春無暇調息內息,怎知常遇春左手臂一撥,鮮血淋漓同時亦不顧內傷,趁此時施展「身化漩渦」。

 

王保保見常遇春不固性命,只得拼著內傷與他一鬥,他卻往後旋轉,即將撞上山壁。

 

「……他想借山壁之力,反彈攻我?」

 

此時王保保所擲出的蒼狼箭正被常遇春撥至山壁上,常遇春撞上山壁同時,一道銀光閃出,眨眼之間射向王保保!

 

常遇春借旋轉之力,加強力道,本的確是欲以虎槍槍脊一打山壁,反彈攻王,但見蒼狼箭橫向撞上山壁,腦中急轉,將槍末頂著蒼狼箭箭桿中央之處,一同打上山壁,射出虎槍。

 

虎槍末端約略兩指寬,若無這把寬達兩吋的蒼狼箭橫頂著,定然會刺入山壁之中而無法發出。若要問常遇春如何在這瞬間想到此著,他恐怕也答不上來。練武至一個程度,許多時候極為複雜的戰略,俱會練成一種特別的反應。

 

此時蒼狼箭橫嵌在山壁之上,而虎槍正停在王保保胸前。

 

王保保的雙掌也在他的胸前。他正將虎槍夾住。

 

身受重傷未經調息便又立即施招,常遇春體內真氣翻湧,眼前一黑,不住倒下。但他卻嘴角揚起,因為他見著八丈虎槍刺入了王保保胸前那一道「乂」型傷口的正中央。

 

王保保一聲低吼,挾著槍脊將虎槍拔出。鮮血自他胸膛流出一片,旋又停止。

 

方才那一變化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之外,單靠反應要避開這招是絕無可能。但要以此招殺王保保,卻也尚嫌不足。

 

王保保反轉虎槍,對準常遇春腦門擲下。

 

「……能傷我至此實屬難得,既然你必死無疑,我便留你全屍吧……嗚!好樣的!」傷勢比王保保所想還要沉重,若再言語,只怕岔氣,難以痊癒。

 

沾血的虎槍立於常遇春臉旁兩吋,映照著主人頑強笑顏,煥發鋒芒。

 

   

 

作者廢話:

 

常遇春,最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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