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拿掉了!」我看著俐仁,對她產生了一種面對罪犯時特有的警戒心。

 

「不然呢?天信不想要有,我自己也養不起,要生下來給別人養嗎?」

 

「……對呀,如果妳生下來的話,我會想養。」

 

采璇看著我,熱淚盈眶,失控的將頭塞進我懷中,發顫抽蓄,發出哽噎的聲音。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話語會讓她有這樣判若兩人的反應。

 

「……我要離開桃園回台南了,你想不想要跟我一起走?」

 

「跟妳一起走?那天信……?」

 

「妳還在天信!妳腦袋是進水了是不是?妳要墮胎那男人也不跟你來,妳看他多不在意妳!剛剛那一個路人甲警衛看見我衝進來,本來要攔我,後來聽說我要阻止妳墮胎,反而載我來……他、他媽的,連一個路人甲都比天信還要關心你,你是在執迷不悟個什麼!」

 

「……一個路人甲,真的……」采璇眼中流出淚水,用手背抹去,她那微微恍神的模樣讓我懷疑她曾經吸食過毒品,最後嘴角浮起笑容的時候,我覺得她清醒了七八成。

 

「跟我一起走吧。」我說。

 

「嗯,就走吧。」她也下定決心要離開桃園了。

 

   

 

采璇隨性的讓我訝異,打個電話給她房東說要離開之後,竟然沒有任何收拾的動作。我問:「妳會不會太大氣了點?」她說:「那些東西都有天信的味道,是迷幻藥,最好都別碰。」

 

我則是不能自已的在房間裡頭回憶著過去與君杰的每一個片段。搬家公司到了,將我的家當一個一個搬走。我也該搭火車回台南了。

 

到了火車站,采璇下了車。在等待的時間裡,她點了一支菸。

 

「沒有想到,你突然就變成騎士了。」

 

「騎士?」

 

「是阿,看來你的潛能被逼出來了,一下子就會騎機車了。」

 

「喔。」

 

原來是說騎機車。我還以為是說中古世紀的騎士,那個名詞常常讓我想到白馬王子。從小時候,清楚自己是女孩子之後,我常常等著的那個人。

 

那個人,往往坐著一批白馬,在最危難的時候,出現在面前,拯救我。

 

可是,事實是,等著的那個人,往往只存在幻想之中。

 

想要得到白馬王子的保護,不如自己茁壯,保護自己。

 

「想要得到的公理與其等待別人給我,不如自己去取得。」

 

「什麼?」

 

「我深深的認為,有一件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不會做了,而且,我也應該要去做。離搭車還要四十五分鐘,美霜公司就在這附近而已。」我轉開鑰匙,油門再催。采璇吆喝著問我:「你要幹嘛呀!」

 

 

我沒有回應她,獨自到了美霜公司的工作室。

 

出了電梯口,我以為有人會攔著我,卻發現他們全都在教室。

 

「我今年才二十六歲,送給了我爸媽各一台法拉利,而且還年收入破千萬,年年都帶爸媽去國外旅遊,真奇怪,為什麼都沒有來採訪我呢?」

 

是吳先生。是當初聽見的,演講的台詞。我鑽進教室。不少人會出去上廁所,或是站在場邊聽,我的舉動並不突兀。

 

「哈!我自認我是成功的人。請問一下,各位,妳們認為我利害嗎?」

 

「──利害!」底下擔任暗樁的前同事應和。我現在在想,為什麼這麼虛假的造勢,他們也做的出來?

 

「利害?利害是多利害?」我大聲問話,走上講台一端。

 

其他前同事見著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那樣有錢,卻用不乾不淨的方式去騙女孩子身體,是多利害?」

 

吳先生說:「……這位,這位小姐?您在講什麼?」表情逼真的差點讓我以為認錯人。

 

「你那樣有錢,卻讓一個跟了你的女人去墮胎,是多利害?」

 

底下譁然成一片。

 

吳先生確實很穩,說:「讓人墮胎?我真的不明白妳說什麼?這裡是美霜公司的工作室,請不要干擾我們同事。」

 

「你敢說你不認識姚采璇?你敢說你不認識林俐仁?」

 

吳先生說:「那是以前的同事嗎?抱歉我們公司太多人了……」他傻笑著。

 

我搶過麥克風,對著其它同事說:「他現在這樣對我們,以後出事也是這樣對你們,你們真的要一起當謊言的共犯嗎!」我覺得這並不是我說的,而是心中那股熱烈的感情要我說的。

 

對!我不甘心就這樣付出我的身體!

 

對!我不甘心采璇只是他一個性伴侶!

 

一個我瞧來也十分漂亮的女人衝上台來,說:「你跟采璇究竟是什麼關係,你不是跟我說只是朋友,現在連孩子都拿掉了!」狠狠打了吳先生一巴掌,就像他是一個殺人犯。

 

情況開始失控,底下來聽演講的,宛若避難般,嘈雜的走了大半,前同事們束手無策,我默默潛入人潮之中,跟著離開。

 

這樣就夠了,剩下的就交給公理替我平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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