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頭化作一片銀帶,直直刺向楓華知史,但是楓華知史卻是躲也不躲,閃也不閃。
狂風吹散了楓華知史的髮絲,但是楓華知史還是佇立著。
槍停了。
就停在楓華知史的眼睛之前。他眼睛前的鏡面已經破裂,被槍頭刺穿了。
鬼羅剎:「你不…」
這瞬間,弓的兩端突然彈出了兩片刀片,楓華知史彎下身子,攻進了鬼羅剎的間距之內!
這招正是他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式,賭的是自己的命。
既然對方沒有破綻,那就用自己的命製造對方的破綻!
這無疑是場豪賭!
但是卻忘了自己的籌碼遠遠不及對方!
這招也撲了個空。鬼羅剎這瞬間又不見了!
他往後一看!
並沒有人。
他也看向田中金三,但是田中金三已經用雙手摀住自己的嘴吧。雖然他摀住自己的嘴巴,但是卻還是「唔唔唔」的很想要說話。
楓華知史不停的轉圈子,好像不做什麼,自己的命就會不見一樣。

但是他又能做什麼?

突然一陣空壓自上方傳來,楓華知史抬頭一看!
「楓華流槍術─紅飛龍!」鬼羅剎長槍刺出,竟然隱隱有一股熱浪纏繞在槍頭!
熱浪之下,任何東西看起來都是扭曲的,鬼羅剎的槍頭和灰袍作化龍頭和翅膀,真有如一頭活生生的飛龍咬向楓華知史!
楓華知史連衣服都被吹的「朔朔」的響,他知道這一招就算沒有被槍頭刺中,也會被氣勁擊中而重傷的!
「楓華流弓術─紅游鱾!」楓華知史抓起箭桶裡所有的箭,同時射出,二十多枝箭有如無數小魚同游一般,直直往鬼羅剎而去!

但是小魚怎敵的過飛龍?
這些小魚在還沒有被飛龍咬中之前,已經紛紛「避開」了!

楓華知史勉強將身子一旋,槍頭貼著他的身體劃過,這是他這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避過了槍頭的攻擊,但是這無形的氣壓卻是他避不過的!
他整個人就好像是被巨人打了一拳,直直飛了出去,在空中他甚至還想要做出點動作,但是卻連動也不能動!
撞上三十多呎高的天花板之後,他又彈到了牆壁上,好像變成了一顆皮球。
掉落到了地面後,他似乎還是著想要動,但是地面竟然是斜的,他滾了過去。
地面怎麼會是斜的?
原來地上已經被「紅飛龍」桶了出個碗狀大洞,大洞足足有三十呎那樣大,雖然不深,但是餘勁似乎還未盡,持續往四周蔓延!
鬼羅剎的長槍已經完全沒入了地上,除了他抓著的尾端之外,已經看不到任何部分。
他將槍抽了出來,然後才跳開。
就在他拔出的地方,突然又有勁力如龍吟一般爆出。大洞之中,又出現了更深的洞。
楓華知史沒有發抖,他已經無力發抖,滿口的鮮血自嘴角流出,他的眼睛、耳朵、鼻子也都有血溢了出來。
他受到的傷害的確沉重。
鬼羅剎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這步伐明明很輕鬆,很隨便,但是在楓華知史的眼中看來卻無異是世上最恐怖的東西。就好像一場躲貓貓遊戲中,躲在床底的小孩看見當鬼的小孩的腳一樣。」
「現在他就要被抓到了。被抓到就換他當鬼了。」田中金三又開始說話了。
但是他的譬喻很妙。
楓華知史不想當鬼。
沒有人想要當鬼的。

楓華知史免強用雙手將身子撐起,身子還不停的發出「格格」聲響,那是骨頭斷掉的聲音。
他只能免強抬頭看著鬼羅剎。
鬼羅剎也低頭看著他,突然和氣的講了一句話。
「抱歉了,知史大人,要不是你剛剛用出那樣奸詐的戰術,我也不想用這招。因為這招我實在拿捏不準,想要用半成力偏偏還是用了一成半。」

一成半?那麼全力施為時豈不是連這棟城堡都要垮了。

楓華知史苦笑,頭不停的上下晃著,血自嘴裡流出,將下巴都沾紅了。
他勉強一字一字的說:「我輸了,我真的輸了!」
鬼羅剎還是很客氣:「那是因為楓華知史大人留了一手,所以才會輸的。」
楓華知史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他還真希望自己有留一手的餘地。
楓華知史放棄了最後的抵抗,將身子貼回地上。
他已經開始喘息:「我…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
鬼羅剎看了田中金三一眼,兩人都笑了。
田中金三:「你殺了這麼多人,還問他為什麼要殺你?你以為你是殺人無罪的鬼羅剎嗎?你不知道這已經罪已致死了嗎?對了,你一定是自己心中知道還有其他的罪行對吧?所以你明明就知道,卻還裝做不知道。」
楓華知史當然知道,但是他想要知道的是,為什麼他會被發現他是內應。他口風實在很緊,現在居然還沒有要承認的跡象。
鬼羅剎:「因為我知道那天內應襲擊了準人司的空無逆降。」
楓華知史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我,那是有人要嫁禍給我!」
鬼羅剎:「嫁禍給你?這世上有人跟你長的一模一樣嗎?」
楓華知史:「什麼?你…難道你親眼看見我傷人?」
鬼羅剎點頭。
楓華知史又問:「那密道又黑又暗,你怎麼看的出是我?」
田中金三插嘴:「你要是沒有去過,又怎麼知道那裡又黑又暗?」
鬼羅剎:「但是去過也不能代表他是內應,因為他也是『天軍』之一,他只要說他有任務或…以往去過可去就可以了。」
楓華知史聽了這句話先是點了點頭,但是臉馬上又沉了下來。
因為這表示鬼羅剎真的看見了他,而且鬼羅剎還有絕對的信心和證據。
鬼羅剎突然拿出了一件奇異的事物,看起來就像是眼鏡:「這個好像叫做眺遠器,是三宅一分設計的,別人以為這只有看遠的功能,其實卻還有夜視的功能。」
楓華知史:「難道你全都看見了?」這句話是白問的了,所以他自己又問:「那你為什麼不在那時候將我擊倒,要拖到現在?」
鬼羅剎緩緩解釋:「第一,那裡是地下,我的招式一不小心就會把那裡弄垮。」
「第二,那裡太多機關,我也怕勿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根本不知道你拿走的是什麼東西,不對你默默的觀察,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楓華知史瞪大了眼,拼著最後一口氣:「那你,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內應?」
鬼羅剎:「這也是有兩點。」他沉默片刻,好像是想要等楓華知史接下去,但是又因為楓華已經快沒氣了,所以他自己就講了:「第一,你要不是內應的話,我剛剛說你是內應的時候,你就應該要否認了。」

如果有人誤會你,你千萬不要不否認,因為很多時後不否認就是承認。

「第二,問我說怎麼知道你是內應的時候,也等於承認了。」

楓華知史以前只有聽過「難聽的要死」、「吵的要死」和「煩的要死」的話。這種很妙,「妙的要死」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但是他還沒死,他還能說話:「看在我過去曾經效忠過楓華國,給我最後一個請求…!」
鬼羅剎點點頭:「你說吧!」
楓華知史:「讓我看看你是誰!」
田中金三嘆了口長氣,但是長氣之中卻有笑意:「人家都要完成你最後一個請求了,為什麼不要求他救活你?難怪十個壞人之中九個蠢蛋呀…」
鬼羅剎真的將臉上的面具拿了下來。他本不該拿下來的。
楓華知史啞然的看著他,突然激動起來:「是你!是你!難怪你知道那玩意有夜視的功能,也難怪你知道那密道怎麼走!」他嘴裡的血溢了滿地,眼中竟然有淚水和血一起流了下來。
田中金三笑說:「你嚇著他了。」這句話是對鬼羅剎講的。
鬼羅剎竟然不是羅剎,是個鬼。
這個鬼就是三宅一分。
三宅一分:「這不是我的主意呀。」
楓華知史喃喃自語,但是誰也聽不清楚他說的話,只能大概聽見:「我要活下去…就靠你了…」突然,他的血竟然變成了黑色!全身不斷抽筋,血管渾身爆起,嘴裡吐出粉紅的泡沫。

田中金三笑了笑,臉上皺紋更多:「原來閻王爺的惡作劇也會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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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三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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