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綁在身後,櫻百代跑起來就是像是隻雞左右搖擺著屁股,穿過庭院,看見了大廳的門他也沒有停下來,直直的撞進去,將紙門撞破了一個大洞。大廳中擺著一條矮長桌,他不長眼似的撞上了它,跌了一大跤。

 

「櫻千朝!櫻千朝!出來呀!救我!」他嘶哄著,脖子上的血管已經浮出。

 

回應他的,卻只有空盪盪的寂寞。

 

他拼命扭曲的身子站了起來,衝到大廳角落的屏風邊,將屏風踢開,屏風後竟然是一的方型的洞口,洞口下是一道往下的樓梯。

 

櫻百代很快的衝了進去。

 

又很快的衝出來。

 

然後也一個人緩緩自洞口走出,先是看見他的頭髮,在看見他的臉,他的衣服……

 

櫻百代往後退了好幾步:「妖怪!你們根本都是妖怪!」

 

他背後又撞上一個人,又反過來退了幾步。

 

雙冬嬌笑說道:「之前摸我的手就算了,現在撞上我身子占我便宜,小心葉葉吃醋喲。」

 

剛從樓梯走出的,就是四葉,他早趁櫻百代跌倒的時候,從上頭掠過,堵住了櫻百代的去路。只聽見四葉滿懷怒氣,說:「我已經吃醋了。」又對櫻百代說:「而且你也太不聽話了吧?不是叫你別耍花樣?」從袖中亮出楓葉銀標。

 

櫻百代看見了這楓葉銀標,心頭立刻冷了,無識自已的身分跪下身子,不斷的磕頭:「饒了我!饒了我呀!」

 

「我這就饒了你!」四葉立刻往他肚子上打了兩拳。

 

雙冬嬌笑:「好了啦,好了……」突然的笑容停了。

 

楓華憶雪走到了櫻百代身後,蹲下了身子,說:「對這種人這樣才有用。」迅雷不及掩耳,她竟握住了櫻百代的中指,往後一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慘叫之聲衝入空中。

 

「這種傷我在練習時常常受,沒有那麼痛吧?」配在楓華憶雪臉上的,是一個冷笑。

 

櫻百代馬上咬住嘴唇,不再發聲,但是他緊皺的眉頭,滿溢的汗水已經說明了那種痛楚的感覺。

 

楓華憶雪看著四葉,命令:「他再講話就把他的舌頭割下來,叫他自己吃了。」

 

四葉也能感覺那種痛,臉上也浮出汗水:「是!」

 

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的,或許只有雙冬了,她帶甜的笑說:「公主怎麼會來找我們呢?」

 

楓華憶雪沉寂了片刻。這時候不說話反而比說話還要恐怖,四葉和雙冬不斷用眼神相互示意,但是卻也沒有理出個所以然。

 

終於,楓華憶雪說話了:「一蓮……你們可相信一蓮?」

 

她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四葉和雙冬當然應道:「我們相信呀。」

 

楓華憶雪的口氣並沒有任何的悲傷,異常平淡的說:「你們錯了。」

 

「啊?為什麼?」

 

「因為他是內應。」

 

她這句話講出來,四葉和雙冬都身軀一振,簡直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棒槌從腦帶敲下去,十分茫然。

 

找不到的內應,竟然就在身邊?

 

四葉遲疑了好久,吞了口吞水,問說:「公主怎麼會這麼講?有什麼證據嗎?」

 

原本對公主的話應該是要深信不疑的,但一蓮畢竟是長年的夥伴,沒有證據的話他絕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口氣也不自覺的激烈的點。

 

「我親眼看見他和櫻長生見面,還有說有笑的。」

 

四葉和雙冬同時愣著。他們相信楓華憶雪絕不可能看錯。

 

四葉捏住拳頭:「或許,或許那是一個局,是櫻長生威脅一蓮這樣做的……」

 

雙冬把手搭上了四葉的肩膀:「葉葉……」

 

「唉……我這話講出來,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他只好把拳頭放開。這一放,也放掉了許多的信任,許多的過去,以及許多的羈絆。

 

楓華憶雪命令:「不管一蓮是不是內應,我們暗殺櫻長生的計畫不會有變!」

 

櫻百代忍著痛楚,強笑說:「你們可真帶種……竟然……嗚啊!」

 

是楓華憶雪往他心窩打了一拳。她說:「這拳只是警告,你在說話我就直接拔了你的舌頭!」

 

雙冬將話題拉回,問說:「那麼……那麼……公主要是怎麼找來這裡的?」

 

楓華憶雪對她淡淡的問:「妳怎麼不猜看看?」

 

雙冬看著四葉,說:「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先看見了一大群中了詭異的術法的人民們……接著才看見被燒的焦黑的一大片城市,然後看見在睡覺的守衛、看見一位打赤膊的男子……接下來就是混進那間掛羊頭賣狗肉的旅館,抓了櫻長生……在被他帶來這裡……」

 

四葉問:「這之間有什麼線索呢?」

 

楓華憶雪冷冷的說:「你們可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櫻百代看著她,臉上浮現訝異的表情。

 

雙冬略微吃驚:「陷阱?怎麼說?」

 

「一開始就很多地方有古怪了,但是最先讓我看出有古怪的部分卻是從城門開始。」

 

雙冬還是不懂,問:「城門?」

 

「就算他們國內的守衛真的混到我們可以大辣辣的進皇城,但是也不應該在我進皇城的時候發出那樣誇張的哈欠。」

 

雙冬茅塞頓開:「我懂了,那是暗號!」

 

四葉問說:「但是打哈欠也算是正常,為什麼公主察覺的出來?」

 

「本來只是稍稍留心罷了,但是打完哈欠之後那名打赤膊,頭上繞著毛巾的男子就出來了,這便證明那是個暗號。」

 

四葉「啊」了一聲,說:「所以他也是和那名守衛一伙的?」

 

「沒錯。而且他們沒有想到,我已經察覺到他們認得我了。」

 

雙冬忍不住問:「您是怎麼發現他們認得您的?」

 

這原因很簡單──

 

「根本就不用發現。我曾有三年時間在這裡協助理政,負責管理治安,經常親自出來巡邏,拋頭露面的,怎麼可能有守衛不認識我?而且那打赤膊的男子對我所講的話充滿了敬語,講了像是你剛剛也講的『您』,如果只是尊敬的話,那麼他頂多只會講『您』而已。講了『殿下』,就證明他知道我的身分。」

 

「原來如此!」四葉隨即又講:「但是他只是認得您而已,您怎麼知道會對您不利?」

 

「因為他還問了我『請問一下認識四葉和雙冬嗎?』」

 

她這麼一講,雙冬和四葉馬上也懂了。

 

楓華憶雪知道他們不可能說出自己的姓名,就算是真的要找人代傳口訊,頂多也只會用『小澄』還有『義太郎』這種假名而已。但是如果她在那時候拆穿了打赤膊的男人,他也不可能再帶她走下去,所以她只好勉強裝做不知道的樣子。

 

留心一點就發現,其實傳口訊的藉口,還是楓華憶雪主動替他想的,她知道這赤膊男子的動機,所以上了誘餌,好完成她找到四葉和雙冬的目的。

 

這時候換四葉說道:「我看八成是那名打赤膊的男子在和我們講完話之後,就跑去和那些武士通風報訊,所以接著櫻百代才會這麼剛好的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雙冬說:「嗯!一定是這樣沒錯!而且他還故意打赤膊,讓夥伴快點認出……其實只要穿著大紅或大黑的衣服就好了。雖然古怪,但是起碼不會讓人太注意。」

 

四葉:「哈,這算是他們計畫的疏忽吧。對了,難道他也帶您去那旅館?」這句話的後面是對楓華憶雪說的。

 

楓華憶雪點點頭,說:「我想他本來應該只是擔任和守衛之間的傳訊工作而已,但是櫻百代和武士已經親自引你們上路,所以他只好做了別人的任務。在那路上他顯得慌慌張張,不知道怎麼應付我,而且到了旅館時,那位滿臉是粉的婦人也一樣不知道怎樣應付我,只是問我要不要泡湯。」

 

四葉笑了笑:「公主一定是發現,我們打昏,並且代替的那個妓女了。」

 

「不,我並沒有發現什麼妓女,但是我在去旅館的路程上發現了一群武士急急的從我身旁經過,但是經過我時卻也多看了我兩眼,顯然他們也認得我。」

 

雙冬笑說:「像是公主這麼漂亮的女人,任何人都會多看兩眼的。」

 

「但是他們看我時,眼中一樣是充滿了敬畏,顯然知道我是鐵血姬。」

 

櫻花國的人只要認得鐵血姬的,當然是對她忌惡如仇的個性最為深刻,要不尊敬她的少之又少。

 

四葉說:「但是……這樣的話線索就斷了不是?公主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因為那婦人和男人講完話,馬上被我打昏,我也就馬上暗暗跟著這批武士了。」

 

雙冬問道:「難到他們現在也在這裡?」

 

楓華憶雪手指比著屋外十白忍的屍體:「就躺在哪裡。我親眼看見他們換裝,準備埋伏。」

 

四葉附掌,說:「原來公主比我們還早到!」又說:「但是問題出現了,照理說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要來暗殺櫻長生才對,可是現在怎麼會連我們兩人的姓名……甚至連長相都知道?」

 

楓華憶雪:「我想這是他們將城前的事物燒光,用以把人群隔開的原因之一,我們並不知道城外的變故,所以才會進城,進城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們很快的發現我們,也從這點確認我們的身分了,而長相……」她沉默了,看起來像是知道,卻不願意講。

 

雙冬擋住嘴巴,像是想要把要講的話擋下,雖然沒有說話,卻在心裡想─

 

─一蓮!一蓮說的!一定是一蓮說的!不然還有誰知道我們這些暗臣們的計畫?

  

○●○

 

作者廢話:

 

楓華憶雪可以考慮一下去串場金田一了。

 

楓華憶雪:「我什麼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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